“有時我的心裡會掠過一些奇怪的想法,我想,如果我早一點遇上馬佐尼,說不定我早就拿到世界杯冠軍了。”巴喬曾經這樣假設。
但事情顯然來得太晚了,太晚了。當他在布雷西亞遇見馬佐尼的時候,他已經33歲半。就在那時候,他已經看到自己足球生涯的夕陽正在慢慢下墜。
在他眼裡,馬佐尼(馬索尼)是一個有才華的教練,一點都不自負,而且沒有那麼復雜的心計。“現在幾乎再也找不到一個像他這樣的教練了,他使我重新發現了為踢球而踢球的快樂。”巴喬說。 在將近30年的足球生涯中,巴喬遇到的好教練太少了。維琴察的薩奧伊尼、佛羅倫薩的貝爾塞裡尼、尤文圖斯的馬伊弗雷迪和布雷西亞的馬佐尼,就這麼幾個,不是匆匆而逝就是姍姍來遲。他遇到的其他大多數教練都是那麼狡詐、工於心計、出爾反爾,甚至嫉妒心極強。
他遇到的教練這樣,他遇到的俱樂部老板也沒幾個好人。這就注定了他顛沛流離的命運,他不得不從一支球隊飄到另一支球隊,一生漂泊,還常常被潑污水、被指責。
1990年5月,為了解決債務危機,佛羅倫薩準備把巴喬賣給尤文圖斯。巴喬不願意離開佛羅倫薩,因為在這裡他度過了最艱難的時光。他去找老板蓬泰洛,但是蓬泰洛早已與尤文圖斯簽署了轉讓協議,他表示:如果巴喬留下,他就寧願讓球隊降級。於是巴喬偷偷跑到羅馬去找了一個闊佬,他向闊佬建議:如果闊佬買下佛羅倫薩俱樂部,那麼他願意終身為佛羅倫薩效力。但後來闊佬告訴他,這件事情沒有任何指望,因為蓬泰洛即使要賣俱樂部,也得先賣掉巴喬。
當巴喬被正式賣給尤文圖斯的那一天,佛羅倫薩爆發了球迷大騷亂,憤怒的球迷與警察發生了沖突。而俱樂部為了開脫責任,向球迷暗示,巴喬是為了錢才轉會到尤文圖斯的。從電視和報紙上看到這些消息後,巴喬痛哭流涕,為那些可憐的球迷,也為自己所無法主宰的命運。
這時候,意大利國家隊開始為世界杯而集訓了,巴喬堅持自己是以佛羅倫薩隊員而不是尤文圖斯隊員的身份入選國家隊的。即使這樣,在很多佛羅倫薩球迷看來,他仍然是一個叛徒。他們準備對他採取行動,於是巴喬被迫躲在防彈警車裡前往集訓地點。另一方面,他根本就沒有意識到,他這一舉動已經傷害了尤文圖斯的球迷,他們中的很多人直到巴喬五年後離開尤文圖斯時也沒能原諒巴喬。
這次轉會給巴喬帶來了太大的痛苦和太深的憂傷,這次轉會他所受到的傷害幾乎和四年後的世界杯罰丟點球一樣。從那以後,這種憂鬱的味道再也沒有從他身上消失。
美國世界杯後的那個賽季,因為皮耶羅的出現,他被尤文圖斯放棄。他去了AC米蘭,踢了兩個賽季,卡佩羅又要回來執教了,他明確告訴巴喬,俱樂部需要一些體力好的球員。巴喬只好再度離開,他去了博洛尼亞。在那裡他遇到了一個嫉妒、愛出風頭的教練烏利維耶裡,烏利維耶裡利用一切可能的機會對巴喬進行打壓。 當巴喬來到國際米蘭,再次遇到他離開尤文圖斯時的主教練裡皮的時候,他才發現,烏利維耶裡和裡皮相比,簡直就是一個好朋友。
裡皮剛入主國際米蘭就找巴喬談話,讓他幫助查清在過去的一年中是哪些球員在故意給俱樂部制造麻煩,巴喬當時就表示:“先生,我一輩子從來不幹這種事情,我會盡力幫助你,但你不要指望從我嘴裡說出任何人的名字來。”
從那以後,裡皮就把巴喬當作敵人來對待。有一次,巴喬在訓練比賽中擺脫防守一個40多米長傳給維埃裡,維埃裡射門成功,轉身就向巴喬鼓掌,帕努奇也向巴喬表示祝賀。這時候裡皮在場邊怒吼:“維埃裡,帕努奇,你們他媽的在幹什麼,你們以為這裡是劇場?我們到這裡不是為了互相恭維,而是為了工作!” 還有一次,在一場比賽前,裡皮將巴喬叫住對他說:“你最好是離開國際米蘭,在我的隊裡,你已經沒有什麼用了。”巴喬沒有開口,他雙手抱臂,死死盯著裡皮的眼睛,裡皮又把剛才的話重復了兩遍。兩人就這樣足足對峙了8分鐘。
這個賽季結束,巴喬還是離開了國際米蘭,他去了布雷西亞,在那裡他遇到了馬佐尼,他這輩子遇到的最好的一個教練,在那裡他完成了一個偉大的提升,在足球氣質上達到了自己的頂峰,終於成為了一名真正的領軍人物,可惜,這已經是太晚了。
命運常常就是這樣,不是錯過別人,就是錯過自己。
巴喬喜歡搞惡作劇。
有一次他和他的朋友彼得以及凱萊去蘇格蘭,在機場外面有兩輛越野車在等著他們。正好有一個人開著一輛沃爾沃停在旁邊,然後那人就不斷地在打手機。彼得問:“我們怎麼走?”巴喬說:“你和凱萊上那輛沃爾沃,我上越野車。”他倆拉開沃爾沃的車門就上去了。沃爾沃的主人放下電話,驚訝地看著兩個陌生人鑽進了他的汽車,問他們倆到底想幹什麼。凱萊和彼得一句英語也聽不懂,他們愣在那裡,不明所以。而巴喬則在不遠處笑彎了腰。
巴喬在機場的時候,還指著別人的箱子對凱萊說:“幫我把箱子拿上。”等走出一段距離,巴喬才故作驚訝地說:“你拿別人的箱子幹什麼?”凱萊只好趕緊把箱子送回去,向人家不斷道歉,好像偷了人家東西一樣。
彼得眼睛不好,不戴眼鏡就看不清東西。有一次,巴喬趁彼得沒戴眼鏡的時候,把一個德國獵犬的玩具頭套在手上,從後面塞在彼得胳膊下,彼得大吃一驚,一側身就把他眼前這個模糊的動物舉過了頭頂。巴喬在空中趕緊大叫:“彼得,趕緊把我放下來!”彼得仔細一看,才明白自己把巴喬舉起來了,但是很長時間仍然臉色煞白,直冒冷汗,差點就把巴喬揍了一頓。巴喬在地上打滾,眼淚都笑出來了。
彼得是一家餐館的老板,而凱萊是這家餐館的廚師,也是彼得的表弟。巴喬是一次到這家餐館吃飯的時候認識他們的,當時巴喬覺得自己跟他們已經認識一輩子了。彼得和凱萊都已經60多歲了,巴喬喜歡和有閱歷的人交往,他在心理上和年長的人很接近。他說:
“我的戶口簿上雖然只有三十幾歲,但我內心深處的年齡則要大得多,我相信自己已經活了三十幾歲的三倍了。在我的頭腦裡,在我的思想裡,我不再年輕。也許我從來都沒有年輕過,或者我曾經過分地年輕。” 更重要的是,和彼得、凱萊交往他覺得很安全,他們愛護他,永遠不會算計他,不會給他背後一刀。他喜歡和他們交往的那種恬淡的氣氛。他說:“我希望我能夠遠離塵囂,遠離誘人的光怪陸離的塵世,像我過去一貫做的那樣,去過一種與世無爭的生活。”
巴喬在骨子裡孤傲,比較內向,不輕易向別人袒露心扉。此外,他尤其不能容忍別人對他的不信任和背叛,這使得他雖然跟大家關系都不錯,但真正的朋友很少。在足球界,他真正的好朋友只有迪諾﹒巴喬(甸奴巴治奧)、佩魯濟和馬佐尼,以及他現在的經紀人維托裡奧。
而他在佛羅倫薩時的經紀人卡利恩多因為積極參與巴喬轉會到尤文圖斯一事的運作,被巴喬認為是不可饒恕的,因為這極大地違背了他本人的意願,不僅朋友沒得做,第二年他就把卡利恩多解雇了。
1994年世界杯,意大利對挪威隊比賽的前一天,意大利隊主帥薩基對他說:“羅比,你對於意大利來說,就跟馬拉多納對於阿根廷一樣重要。”但是,第二天比賽時,當意大利隊門將帕柳卡犯規被紅牌罰下,需要換下一名前鋒以便換上一名門將時,薩基換下去的卻正是巴喬。巴喬第一次感到自己被戲弄了,他感到自己受到了深深的傷害,他說了一句:“這人瘋了嗎?”因為他知道,如果薩基真的把他看成馬拉多納的話,他就永遠不會把他中途換下。
從此,在他和薩基之間某種東西被折斷了。
因為不喜歡阿諛奉承,因為不能容忍自己或者別人受到不公正的待遇而常常據理力爭,很多教練都不喜歡巴喬。性格即命運,這導致了巴喬不得不在各個球隊之間流浪。
甚至還在少年時期,他就已經不能容忍自己受到不公正的對待。由於跟隨父親去狩獵,他錯過了少年隊的一次集訓。當他歸隊以後,球隊的教練便嘲笑他說:“大家看誰來了,這是‘狩獵和釣魚’,歡迎歸來。”當時12歲的巴喬就發了脾氣。在一場比賽之前,足球隊的主席對巴喬說:“讓我們看看,‘狩獵和釣魚’今天的表現如何。”巴喬在上半時就打進了5個球,他走到主席跟前,盯著他說:“這樣夠了嗎?還是說你要我再進幾個球?” 正因為真正朋友的難得,所以巴喬一旦遇到真正的朋友,就看做生命中非常重要的一個部分。而對於這些真正的朋友,他不再緊閉心扉,他喜歡沒完沒了地和他們開玩笑。他喜歡和彼得、凱萊一起打獵,在阿根廷打獵的時候,他就沒讓他們有過一天的平靜。凌晨一點多了,彼得和凱萊要睡覺了,可是巴喬拿著一幅畫要掛到房間的牆上去,用錘子丁丁冬冬一通亂砸,一鬧就是三個小時,彼得只好哀求:“羅比,都凌晨四點了,你釘的釘子已經太多了,完全夠了。”巴喬和大家一起哈哈大笑,他辛苦了三個小時,等的就是這個。
據說巴喬還“成功”治癒了一個瘸子。他把一條橡膠做的蛇掛在樹上,當他那位瘸腿的朋友經過時,搖動樹讓蛇掉在那位朋友腦袋上。那位朋友一下就跳起來,撒腿就跑。他足足跑了50米遠,速度比本﹒約翰遜還快。“在這幾秒鐘裡他的雙腿完全恢復正常了。不過遺憾的是,後來,他比過去瘸得更厲害了。”
因為深入骨髓的憂鬱和孤獨,使巴喬對惡作劇帶來的快樂有一種近乎偏執的熱愛。但快樂總是那麼短暫,而憂鬱和孤獨卻揮之不去。
所以,在大多數時間裡,巴喬,他總是憂鬱得令人心疼。
巴喬奇跡 兩條傷腿抗戰廿年
“媽媽,如果你愛我,就殺死我吧,因為我實在挺不住了。”
1985年5月5日,巴喬右腿嚴重受傷。一個月後,在法國聖艾蒂安醫院,布斯凱教授為他動了手術。手術時醫生用鑽頭在脛骨上鑽孔,用刀將肌腱割斷,然後將肌腱通過脛骨孔拉緊,最後縫了220針固定。
手術後,他的右腿萎縮得如同胳膊,他像個有三只胳膊和一條腿的畸形兒。整日整夜的疼痛讓他難以忍受。
那一年,巴喬才18歲,還沒有踢過一場意甲聯賽。
那時候,醫學界認為巴喬已經絕對不可能重返足球場。
但他還是回來了。
“從那時起,我就是以一條半腿在球場上踢球。每天對我都是一場考試,每次訓練都可能是最後一次訓練。”巴喬說。
從那時起,在20年的足球生涯裡,巴喬就沒有擺脫過傷病的困擾。他一共受過16次嚴重的傷。他一次次地考慮著退役但一次次地留了下來。他的心中還有夢想,近20年漫長的歲月裡,誰也不清楚巴喬他那並不狂放的性格裡究竟有著什麼樣的能量與韌勁。
這是一個奇跡,是什麼讓他忍受著這麼巨大的傷痛堅持足球事業而沒有想到放棄? 是對佛教的信仰。
“如果沒有佛教,我現在可能正在卡爾多尼奧和父親一起打鐵謀生,或者成為偷獵者,或者更糟地沉迷於吸毒或其他惡習中。”巴喬說。
1988年元旦那個寒冷的清晨,一個需要保護的大孩子急切地敲著那扇通向佛祖的大門,一直勸他皈依佛教的朋友毛裡齊奧睡眼惺忪地打開門,巴喬的人生因此而改變。從那時起直到現在,他每天早晚要雙手合十禱告兩個小時以上。在任何地點,任何情況下,都從不間斷。
佛教使得他對命運不再抱怨,而是積極面對人生的挑戰。“我的目標從來就不是讓兩條腿獲得民主和平等,因為我永遠不會再有一條腿同另一條腿完全一樣的福氣了,但我希望它們之間盡可能地相似一些。” 為了讓兩條腿盡可能地相似,他不得不多花了幾千個小時專門去訓練他的右腿。 從那以後,傷病依然充滿了巴喬的歲月。
在2004年1月的一天,當巴喬又一次站在球場上宣布自己的傷癒復出時,球場內掌聲雷動。這位飽歷滄桑的老將用他憂鬱的眼神和不屈的脊樑征服了意大利,征服了整個世界。這一年,巴喬37歲。 人們還記得兩個多月前,當巴喬再一次在球場上倒下的時候,所有人都在詢問著同樣的問題:巴喬,你還能回來嗎?
答案是76天。巴喬用76天創造了十字韌帶手術後重返賽場的最快紀錄。“我本期望在聖誕節前完成200球,但傷病影響了我的發揮,我的跑動都是在不平衡的狀態下完成的。
在2004年,我希望把失去的時間都彌補回來。”直到最後退役,巴喬仍在追逐。
從18歲到37歲,近20年的意甲生涯裡,巴喬的右腿膝蓋接受了6次手術,巴喬用殘缺的雙腿打進了205粒聯賽進球。幾個月前,在意大利的所有媒體都在同聲呼吁著讓一位37歲、傷病纏身的老將重返國家隊的時候,結果早已不再重要。
我們知道,這種奇跡屬於巴喬,只屬於巴喬。
巴喬時刻 一個點球飲恨終生
巴喬說,那個點球後來他又罰過很多次,在睡夢中,在他們家的走廊上,他總是能夠踢進去。
但1994年世界杯決賽他沒能踢進去。他射高了,他從來都沒有射過這麼高的球,很奇怪的高。巴西人說,是車神塞納的在天之靈改變了這個球的運行軌跡。
然後他低下了頭。他那孤獨絕望的身影成了那一年最令人心碎的畫面,印証著世上獨一無二的巴喬時刻,巴喬的悲情時刻。他失去了世界杯,但他贏得了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多的球迷。
他無法理解這場比賽、這個點球。當天,當隊友去吃晚飯的時候,他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又一次選擇了孤獨。 這屆世界杯開始之前,巴喬佛教的師父池田大作預言說,巴喬的輸贏都在最後一刻。
果然,他在最後一刻淘汰了尼日利亞、西班牙,一個人解決了保加利亞,只是,同樣在最後一刻,他罰失點球,失去了世界杯。在巴喬看來,這是一個宿命。
從此,人們不再記得巴喬在世界杯上所有漂亮的進球、奇妙的助攻,人們也不再記得巴喬在聯賽中的無數個決定勝負的射門。直到巴喬退役,也沒有多少人注意到巴喬在聯賽中接近百分之九十的點球命中率,上帝可以作証,他還是意甲聯賽中主罰點球最多的球員之一。
作為無數人的偶像,巴喬卻是如此貧窮。在這位歐洲足球先生和世界足球先生的雙料得主的家中,冠軍獎杯寥寥無幾。他的一生都在追逐著世界杯,但在他所參加的三屆世界杯中,藍色軍團三次全部因為點球出局,巴喬的點球宿命是那麼牢不可破。在1990年世界杯半決賽與阿根廷隊的點球大戰及1998世界杯四分之一決賽與法國隊的比賽中,即便是巴喬全部將點球罰進,但他仍無法幫助意大利贏得最後的點球大戰。
“第一次是捉弄,第二次是大大的捉弄,第三次還是大大的捉弄!”他悲愴地說。
點球也曾讓巴喬站在聯賽的風頭浪尖。1991年,尤文圖斯客場挑戰巴喬的老東家佛羅倫薩,巴喬拒絕主罰點球,理由是佛隊門將熟悉他的腳法。結果他的隊友德阿戈斯蒂尼主罰的點球被撲出,導致尤文圖斯以0比1失利。當他被替換下場時,觀眾席上扔下來一條佛羅倫薩的圍巾,他本能地將它拾起來,整個弗蘭基球場歡聲雷動。
巴喬的舉動引起了尤文圖斯球迷的嚴重不滿,在媒體上也引發了爭議。一位球迷說:“也許足壇對巴喬的行為不屑一顧,但他會使全世界所有的女人熱淚盈眶。”
都結束了,所有的榮辱和悲歡。只有那淒愴的身影永留心底
1997年,為了拍攝一個電信公司的廣告,巴喬和1994年意大利隊的主教練薩基又見面了。在那個廣告片裡,他和薩基重新踢了一次美國世界杯決賽,他的點球罰進去了,意大利贏了。巴喬在廣告片裡捧得了世界杯。
不再巴喬
如果按照生命本來的軌道發展,現在的巴喬不應該是一個憂鬱的人。他小時候就愛搗亂,即使到現在也改不了喜歡開玩笑的天性。他本來應該是一個快樂的人。
但是他卻偏偏缺少快樂。
他一生都沒有逃脫傷病的困擾,他始終要面對人生的選擇,他常常要承受被放棄的痛苦和被誤解的悲哀,他直到足球生涯即將結束的時候才遇到一個真正的好教練,他一生渴望最高榮譽卻始終缺少一個有分量的冠軍,他為了能進國家隊忍辱負重:只要能進國家隊,撿球都行。
但是,他承受了這麼巨大的痛苦,足球卻沒有給他帶來多少快樂。他只有朝著目標努力的悲壯過程,卻沒有絢麗的結果。
甚至,在他31歲仍然不放棄進國家隊的努力時,就已經有人批評他:“你已成了一個不肯放棄舞台上光輝形象的老明星,你是一個沒有發現自己已經日薄西山的人。”
但巴喬沒有理會,他繼續走,從那時到現在,又已經是六年。
“有那麼一天,我是會不行的,但首先知道這一天到來的,不是別人,是我自己。那時我就完全停止,馬上停止。”
現在,他終於宣布停止了,告別國家隊、告別主場、告別客場,他的一條半腿在支撐著他走過二十年艱難的時光之後,終於走到了足球生涯的終點。
二十年過去,留下一個在美利堅淒愴孤獨但是無比堅忍的身影,十年之後,仍然令人心碎。
人說所謂永恆,就是消磨一件事物的時間完了,但這件事物還在。
這個身影,看來注定很難被我們這一代人的時間消磨掉。
在這段時間裡,讓我們從此不再憂鬱,不再巴喬,不再糾纏逝去的點滴,不再為命運哭泣。
讓我們在這紛亂塵世各自飄……